由南陽的“水氫發動機”，想起曾經的“水變油”

2019年5月23日，《南陽日報》頭版刊登新聞報道稱，“水氫發動機在我市正式下線，意味著車載水可以實時制氫，車輛只需加水即可行駛。”很多人看了這個新聞笑稱“我對化學一無所知。”。化學白學了(《水氫發動機》是局嗎？讓物理化學領域的專家來解釋吧)，歷史不能白學。回顧曾經轟動全國的“水變油”鬧劇。自從“四大發明”理論流行以來，中國人一直在努力尋找“第五大發明”。有人說是“漢字”，有人說是“針灸”，有人說是“陶瓷”，有人說是“雜交水稻”...1993年，這項榮譽屬于王洪成和他的“水變油”。據王自己說，只要把一種特殊的母液按1:100000的比例加入普通水中，配制成“水基燃料”，這種燃料就可以代替汽油啟動汽車，成本只有汽油的千分之一。當年1月28日，《經濟日報》發表了一篇4000多字的半版文章，熱情贊揚王洪成的“水變油”技術:“王洪成的發明對小康的中國意味著什么？對于被能源危機和環境污染困擾的整個人類意味著什么？有專家說‘不管用什么樣的贊美’，而情緒比較平靜的人的聲音則稱之為‘中國第五大發明’。”文章還質疑中國民眾:“為什么這項1983年就問世的發明，在9年后的今天，仍然沒有正式引進使用？為什么這么一個可以改變中華民族命運和人類文明軌跡的重大發明，至今沒有得到推廣？...絕大多數讀者可能會提出10萬個“為什么”....晚一天發展王洪成的發明，人類就多一天犯罪。”①在《經濟日報》之前，“從《人民日報》和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到《哈爾濱日報》和《大連晚報》等十幾家新聞機構都或多或少地報道了王洪成的驚人發明。”其中，人民日報的報道影響最大。1992年8月14日，《人民日報》第四版稱贊王洪成:“近年來，哈爾濱科技發展中心工程師、青年發明家王洪成已獲得五項國家專利。他的膨化燃料等技術已經應用于汽車運輸等行業。經實測節油率為44.84%，節能效果達到世界先進水平。”1992年12月13日，《人民日報》在第一版高度贊揚了王洪成的“水變油”技術:“一種高效廉價的水基膨脹燃料，最近由國防科工委高級研究員王洪成研制成功。這種膨脹劑10毫升，與一噸水反應40秒，就可以變成一種新型高效燃料，熱值16410大卡。"②

圖片:王洪成公開表演“水變油”。王洪成來自哈爾濱。據當時的媒體報道，王“上了四年小學，但因為調皮搗蛋和考試不及格被開除了兩次。唯一能證明他文化水平的初中畢業證，是他輟學養豬用豬肉從老師那里拿到的。”。那么，他為什么能發明“水變油”呢？媒體解釋說“他從書上了解到構成水的氫和氧是可燃物質。那么為什么不讓它們不分解直接燃燒呢？”③稍有常識的人都很容易發現王洪成“理論”的荒謬。然而，從1984年到1996年，王洪成玩了10多年這種荒謬的“水變油”游戲；而且還脅迫了一大批學者、媒體、企業，甚至領袖共舞。單就媒體而言，1992年至1993年期間，至少有80家中央、省、市報紙對王洪成大加贊賞，稱“他的出現在人類歷史上撕開了一個大口子”，“洪城時代開始了”，“幾萬年的發明都不如王洪成的發明偉大”④...王洪成多次在各級領導和媒體記者面前表演“水變油”，這是他和推銷的核心。2009年，前國家體委主任、少將吳紹祖，我曾回憶說:“水變油的問題怎么了？我親自去了王洪成的住處三次，非常仔細地看了看。我自己拿了一大瓶自來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后一直拿著這個瓶子，讓人往里面放了一滴催化劑，最后整個東西都變成了油，全都燒掉了。這些都是尚未解決的問題，或許其中隱藏著巨大的科學領域。”⑤事實上，根據中國科普研究所研究員郭正毅的說法，上世紀80年代，王洪成兩次進“秦城監獄”，至少有四個“招數”可以達到。一種說法是，1984年，一位中央領導看了他的現場演出后，下令有關部門澄清此事。王被請到北京，交給國家安全部“試驗”。在“實驗”過程中，王的轉移策略被揭露并被送進監獄。1985年出獄后，回到哈爾濱繼續行，毫無悔改之意。“哈爾濱市局的一些領導，甚至黑龍江省的一個主要領導，都相信他的發明，配合他。”1987年10月，王因作弊再次入獄秦城監獄。另一種說法是，1986年，一位中央官員訪問朝鮮，途中訪問了黑龍江。在接到關于王的報告后，他指示將他送到北京進行科學鑒定。到了北京后，王先是以“要我交出秘方，至少給我一個大臣當馬前卒”為由逃避鑒定；之后避無可避(許諾建立第二能源部，公式為真就讓他當部長)，王只好潛回哈爾濱；北京已將他押回北京，安置在秦城監獄做實驗，防止逃跑；考慮到1987年前后國家計委給王撥了60萬的實驗經費和一輛豪華皇冠轎車，并同意專門為王成立國家新能源開發局，繞過了正規的專利審核程序，破例給他發了專利證書(王只做不做實驗)作為王交出配方的補償，王實驗中的分組交換裝置被監獄攝像頭曝光；而且王在秦城監獄呆的時間很短，秦城監獄不是一般子短期服刑的地方。第二種說法可能更可信。

圖片:80年代王洪成公演《水變油》兩次進京失敗。然而，王洪成的仍然繼續擴大其影響，這也與學術界的驅動力有很大關系。比如哈爾濱工業大學曾經組織過一次水變油鑒定會。大學校長、黨委書記兩次給中央領導寫信，堅稱水變油是可信的。大慶石化設計院也是王洪成的有力支持者。不僅組織了8位專家聯名上書中央和國務院，為“水變油”的真實性背書，還于1985年與王洪成合作成立了“清濱公司”。目前還不清楚為什么王洪成能夠在1992年兩次出現在《人民日報》上，并在1993年因有限的公開材料引發媒體狂熱。1999年，賀作秀在一篇報道中提到，他在1993年寫了一篇《水變油》的批判，但是人民日報、經濟日報、科技日報、中國科學日報都不愿意發表。1992年底，國務院的一位領導曾發出指示，要“停止折騰”關于“水轉油”的問題。1993年1月19日，部還發出了《關于立即停止宣傳王洪成“水基燃料”等事項的通知》。然而，1月28日，《經濟日報》仍發表文章，稱贊王洪成的“水變油”是“中國第五大發明”。“，”而且似乎有很多人對這個停止廣告的通知不滿(包括諸如“為什么這個發明如此重大...還沒升職？”).".因此，賀作修感嘆道，“中央領導的指示沒有起到作用，這個問題值得我們反思。”“中央電視臺有個電視節目批評‘水變油’。有長節目，也有短節目，但如你所見，沒有一個是一次播出的。原因是什么？當時主管央視的領導同志看到這樣的節目就拒絕了。" ⑧

圖片:王洪成曾經是各省市地方政府非常受歡迎的嘉賓。識破王的詭計難嗎？其實不難，甚至不需要化學知識，只需要一點基礎知識。正如1992年時任勞動部部長阮崇武給國務院某領導的一份報告中所說，“王洪成以水代油，早在1985年冬天，我在部工作時××同志委托我看他的‘表演’，我當時就明確表示，只要他真正投產，哪怕是小批量投產，也不需要任何人審批和賺錢，不存在任何問題。”但很多年來，他只是到處跑，請名人看‘表演’，住酒店，免費吃喝。當時，他沒有被迫交出他的處方。我還幫他申請了專利保護，他卻假裝受傷，拒絕接受科學檢測。". "他的‘表演’有很多疑點，也引發了很多爭議。后來劉穗年同志做了很多努力，但成效不大。". "我覺得這件事沒必要大驚小怪，也不需要領導的指示。只要他開始小規模生產，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。".但我猜他不會。”他還到處制造深奧的理論，找名人‘表演’吃喝。”⑨王洪成的“水變油”(水基燃料)從未投產。從1993年左右開始，王吹捧、忽悠別人“建廠生產”的，就是所謂的“膨化燃料”。這種“膨脹燃料”只是“大躍進”時期釋放的衛星“燃料摻水”的變種。當年發射“燃料水”衛星的核心區域就包括黑龍江(“水轉油”局起源于黑龍江，并非偶然)。一些地方生產建設部門在柴油中摻水，并添加肥皂等乳化劑(王洪成選擇的乳化劑也是肥皂)。一段時間后……他們搞節油衛星，但很快發現這并沒有任何節油效果，而且肥皂等堿性產品嚴重腐蝕發動機部件，得不償失(王洪成提供的“膨脹燃料”也腐蝕了哈爾濱很多汽車的發動機)。當這些部門不再搞“摻水燃料”時，所謂的“技術”已經廣為流傳

圖:哈爾濱公交車使用王洪成的“膨化燃料”，這些車輛的發動機已經被腐蝕嚴重損壞。據資料顯示，1993年《經濟日報》發表文章稱贊“水變油”為“中國第五大發明”后，中央信訪辦收到了全國20多萬名專家、教授和高級工程師的來信，要求中央政府支持這一偉大發明。".齊景思還回憶說:“一些政府機關、團體、企業、部隊為了獲取暴利，紛紛投資該項目。當時筆者在石油工業部科技管理司工作，每天都會接到多個電話。一些人非常有興趣詢問這項技術的情況和特點。有些人甚至用非常強硬的語氣問道，“連海水都能變成石油，你要那些油田和石油工業部怎么辦？”這讓作者哭笑不得。””?不顧這種“輿論”，在1995年，王洪成的局終于告一段落。今年春天，來自科技界的41位政協委員(CPPCC)聯名提出一份提案，要求:1一個調查組受國務院委托，“調查全國有多少地區‘開發’了‘水變油’項目，投資建立了‘水變油’廠？目前情況如何？”當地各部門必須配合調查。“這項調查應包括由‘肥皂物質’制成的水和油乳劑(‘膨脹燃料’)的生產和使用。特別是專業管理部門要檢查這類‘燃料’對發動機等部件的腐蝕及其嚴重后果。”7月，中國化學會發表聲明，強調“中國化學會從未代表協會或其分支機構組織任何人支持和參與'水轉油'的試驗、調查、見證”，“今后，中國化學會會員不得以協會或其分支機構的名義支持'水轉油'或類似的所謂'聲明'，也不得以會員的名義支持此類活動。否則，他們應承擔自己的責任。”同年，有記者披露王洪成4億元，多人因投資破產跳樓自殺。年底，國務院與中央政法委等相關部委召開座談會。“在座談會上，我聽取了有關單位的情況介紹，最后一致同意逮捕王洪成。我相信王洪成確實是一個子和惡棍，應該立即逮捕他。”王隨后以“經濟”的罪名被逮捕。

圖片:王洪成在法庭受審。除了“水變油”，王還自稱發明了“永動機”的具體犯罪問題，交由黑龍江省廳和哈爾濱市局調查。“根據部通報的信息，已有十幾個省、上百個單位被，調查工作量將是巨大的。此外，王洪成以合法身份出現在經濟活動中，得到當地許多單位領導的支持。案情很復雜。”最終的調查“從王洪成的犯罪中選取了三條相對明顯的線索作為主攻方向。”。1997年10月23日，王洪成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，剝奪權利2年，所謂“中國的第五大發明”終于結束了長達十多年的鬧劇。但其變種繼續在江湖流傳。注釋:(1)吳洪波，劉東華，“C……水真的會變成油嗎？——關于民營企業家王洪成及其發明的說明，《經濟日報》，1993年1月28日。(2)“青年發明家王洪成獲五項國家專利”，《人民日報》，1992年8月14日一種新型高效燃料問世”，《人民日報》，1992年12月13日。(3)吳洪波，劉東華，“水真的能變成油嗎？——論私營企業家王洪成和他的發明，《經濟日報》，1993年1月28日。④《敢問天、地、人誰來拯救人類困境》，《新青年》，1992年第11期。(5)吳紹祖，《吳紹祖文集人文科學卷》，人民出版社出版，P296。(6)郭正毅，《水轉油造假案的破產》，中國科協典型偽科學案例課題組主編，《中國非正常現象與“三W”現實研究》，1999年。(7)前一種說法，參見:涂建華，《偽科學在中國的歷史》，貴州教育出版社，2003年，P173。后一種說法，參見:張東雨，新竹/主編，《科學技術求真》，郭正義，河北少年兒童出版社，2004年，P124-126。(8)賀作秀《在京西賓館的報告》，1999年7月26日。收錄于《我是賀作秀》，中國時代經濟出版社，2002年，P20-27。(9)李芬，“水轉油”造假大揭秘”，中國科協偽科學典型案例調查組主編，《中國非正常現象與“三W”現實研究》，1999年。(10)孫志斌，《我在燃料與水混合實驗中的體會》，收錄于:郭傳杰、施立/主編，《捍衛科學的尊嚴》，湖南教育出版社，1996年，P33-39。(11)齊景思，《技術秘密與專利知識問答》，石油工業出版社，2012年，P168。(12)郭傳杰，施立/主編，《捍衛科學的尊嚴》，湖南教育出版社，1996年，P40-42。(13)賀作秀，《在京西賓館的報告》，1999年7月26日。收錄于《我是賀作秀》，中國時代經濟出版社，2002年，P23。(14)韓寶忠，《分解“水改油”瘋狂大》，《人民》，2012年1、2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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